2013年7月1日星期一

定格瞬間

我偶爾就會有一些想法,當中卻不知有多少真正付諸實行。

生活總是奇怪的,當我們每次下定決心要好好珍惜每一秒,
然後到一些東西失去了之後,才發現後悔總是難免的。

那是因為,一旦某個人,又或者某些事物消失了之後,
那就否定了未來的一切可能,那是一種絕望感,
於是,回想起過去的,就總會後悔做得不夠。

然而,在這種循環之中,卻還是只有順流地走不去,
然後一些事變得習以為常,久而久之,
我們又再次突然被某些失去提醒,卻依舊無可奈何。

我閒來無事就會用歌詞把一些感覺,
又或者突然想到的故事寫下,
常常有個想法,想把這些歌連串起來,
卻總是沒有動力,拖了又拖。

最近,我失去了一位親人。
然後,才再一次驚覺,時間並不等人。
有想做的事,有想說的一句問候,一句祝福,
當你仍有機會去做的時候,就請不要猶豫。

近期終於整理好幾首歌,編上主題《定格瞬間》,
有的是很久之前錄的,有的是近來寫的。
我的歌無論錄音以至編排都只不過是極業餘的自娛性質,
卻是我少有的興趣之一。
希望我的朋友們,如果用心聽的話,
至少可以再一次喚醒一些感覺,
好好去把當下的每一刻定格,好好活著每一個瞬間。

#1 回憶雜貨店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LvBpoDTapA

#2 下雨天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3fQaH28no0

#3 後悔總是難免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yuWxHq3Ggs&feature=youtu.be

#4 順流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rupi322u-g&feature=youtu.be

#5 日落之前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UKm-IAon0E&feature=youtu.be

2013年4月27日星期六

人到中年

兒時足球戰友約戰盃賽,我負責聯絡其中一位舊隊友,電話裡,
傳來第一句︰「喂喂,唔係呀,即係咁……」

我正以為這位朋友想說有要事在身,未能出席,怎料卻是相反。

他說的是一道歷史與數學題。我們第一次組隊參加比賽,是十三
年前的事了,而第二次,亦即是上一次,是前年,那麼說,這十
三年來,我們就只參加過兩次比賽,我們有多少個十三年呢?下
一次再聚,會否又是十三年後?我們到時四十歲了,或許還會帶
著兒子來一起踢球嗎?早就說應該組織多一點比賽嘛…

我咀邊在說笑和應著,心底裡卻如夢初醒,中年的感覺,第一次
如此接近。

朋友的分析,一針見血,彷彿是幼時跌倒擦傷,你看著血一點一
點的那般滲出,卻又如此無可奈何,時至十三年後的今天,刺傷
我們的,是時代巨輪,還是自己的散漫?

同伴中兩人已婚,是的,好運的話,說不定十三年後,孩子都出
生了,中年的我們,或者默契依舊,狀態卻總不及十三年前,或
者廿六年前吧,畢竟我們都不是碧咸,他除了認真的態度之外,
抱著孩子的笑臉背後,還有「三間」的贊助,與成千上萬的廣告
在等候著。

午飯時間,我坐在茶餐廳,點了一個C餐,正想起這位朋友的話
。剛剛在對面坐下的一位中年男人,也點了相同的,牛油餐包、
忌廉湯,焗匈牙利牛腩飯。他鬚根不濃密卻顯眼,頭髮不算太亂
卻總說不上整齊,眼鏡滑至近鼻頭的位置,看見侍應打的單價錢
貴了,立即觸動了神經末梢,那種緊張的自衛機制,彷彿就在這
一路走到中年的跑道上不自覺地形成的。也難怪,始終在這個社
會,你要明白匈牙利牛腩飯,並不是來自匈牙利的,也許在他不
算成功,也不叫失敗的事業中,來到這將近半百的年頭,就只一
路被所謂的商界霸權榨盡了元氣。年青時讀過的社會學,要破解
那不合理的昂貴樓價的迷思,時至中年,卻轉向哲學性的接受而
自省。他又會否有幾分不情願地發現,生活,或者仍有ABC餐
,卻看到餐牌上,A是百佳,B是屈臣氏,C是豐澤?

我只擔心,這頓午餐,我是在照未來的鏡子。

2013年4月23日星期二

關於美麗

晚上八時三十分,我在咖啡室內剛吃了一個煙三文魚沙律蛋三文
治,然後看書。
 
早前終於完成了一本村上春樹,說是終於,並不因為那小說沉悶
,而是我看書的速度實在太慢,最近,拿起了一本潘國靈。
 
店內正播放著 James Blunt 的 You're Beautiful。
 
關於美麗,對鄰桌坐著的一對小情侶來說,應該是近距離的。女
的看來弱不禁風,又或者剛巧不舒服?她披著一件短毛外套,常
依著小男友,不過要是生病了的話,卻大概沒有認真注意飲食,
因為他們桌上放了兩大包應該是剛從阿信屋買回來的即食麵,而
剛點了的食物,有炸薯條。但外間的看法,對於他們是沒有意義
的,那感覺就像,即使是近視不戴眼鏡也沒關係,因為,美麗,
就只在一個直徑大概一米的圓桌之中,世界要是圓形的話,也就
在其中。
 
關於美麗,對那穿著不起眼深藍色外衣、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來
說,或者是一杯這麼近那麼遠的咖啡。他這天可能是休假,又或
者失業?總之不像下了班的模樣。他剛用過餐,正在慢慢的喝著
一杯咖啡,然後思想隨著那一縷輕煙,飄到了三十年前的一間古
舊咖啡室,吊在天花板的風扇悄悄地轉著,他在思考,那裡似乎
藏著了一種近乎美麗的感觸。
 
關於美麗,對於那位年輕男店員,也許是一種平凡。他拿著長刀
,切著三文治的手法,跟他身上的咖色圍裙一般,整潔俐落。我
覺得他家裡應該是養一隻小狗的,或者每天最美麗的時刻,就是
下班後回家逗小狗玩,一邊泡一杯中國茶,例如香片水仙,但不
會是西茶,因為平時在店裡都聞的太多咖啡味了。
 
然後我再次回到手上的小說,如果說,村上春樹的文字,是一柄
罐頭刀,你會不自覺而不著邊際地跟他一直轉到盡頭為止,那麼
潘國靈的,就是一把帶有鋸齒的不鏽剛生果刀,刀鋒精緻,卻隨
時刺出血來。
 
美麗而神傷的文字之中,一回過神,就見到店員在打掃著準備打
烊關門的樣子,於是我收起書本,離開時,店內還有兩位客人,
是穿著格子襯衫的一對男女,他們輕鬆地說著笑著,關於美麗,
應該在自然的笑容之中最能輕易找到,可是那種自然卻是最難尋
獲的,通常就只從別人的眼睛之中反射出來,而你身在其中,卻
不曾發現,但其實,無傷大雅。
 
 

2013年4月2日星期二

如果我是小時候的我

2013年,兩位兒時好友相繼成婚,加上事前的派帖前奏,一
班小學同學,突然多了幾次聚會,席間,大家都在說當年,其中
一個話題,是關於我的。
 

「嘿,自從我跟你同班之後,就再沒試過考第一了。」
 

「喂,其實你有沒有試過一個學期不是考第一的?」
 

記性還不太差的我可以肯定,答案是「有」的。大家印象中的幼
年的我,似乎是個「成功」的學生,在讀書這方面,甚至過份地
美化了。我卻突然在想,如果以讀書成績來評論一個小孩是否「
成功」,那麼同時就必然令更多的同伴定價為「失敗」,想到這
裡,對於我的一班兒時好友,是於心有愧。
 

從小,我就是一個對於循序漸進式的事件處理得很好的人,例如
我可以自己很有系統地溫習課本上的知識,又例如老師要我辦的
事,我都可以辦得很妥當,有時甚至不用班長幫忙,而直接叫我
,可是同時我是一個多咀而操行並不適合當班長的人,是以我六
年小學生涯,大概只做過一個學期班長。
 

我處事可靠,卻沒有小聰明,也並不機警,媽形容為「一個只懂
看說明書的人」。我是一個良好的執行者,卻難以是一個傑出的
始創人。
 

婚宴上,我又擔任司儀,很榮幸,那麼多年過後,我在朋友心目
中,仍然可以貢獻我可靠的一面。
 

「很感謝今晚的司儀,他是我從小認識的好友,請大家給他一點
掌聲。」
 

台上的我其實有點不知所措,然後,想起了十年前。
 

那時跟這位新郎哥好友,常在我們長大的屋村早餐或午餐,尤其
是會考前的時間,生活枯燥極了,一天之中除了溫書,午飯時落
街走走,已是最大娛樂。有時我們會談論,將來誰會先成家立室
呢?
 

人流稀疏的快餐店,紅色的托盤,桌上的焗豬扒飯和奶茶,彷彿
是昨天的影像罷了,然而,轉眼間,那位穿短褲拖鞋街坊裝的好
友,現正身處沙巴與從空手道認識的太太渡蜜月,展開人生新的
一章。

 
時光飛逝,感慨良多。
 

由於比同伴們年長幾個月,間中被戲稱「大哥」,對於很多活動
,我也樂於擔任發起人,有時甚至會覺得沒有自己,不成事。但
久而久之,那鼓衝勁已無聲地消失,漸漸發覺,世界不會因為我
已變得更好,只不過剛巧我路過,偶然促成了某些事罷了。就如
路邊的人在等的士,而我只不過是巧合地經過的的士司機,這件
事,在本質上,並沒有好與不好,就不過這樣而已。
 

想清楚,自己沒有多大的領導才能,不過能在這個圈子裡擔任「
大哥」(又或可稱作「一弟」),也是件欣然的事,至少,在大
家心目中,我的印象並不差,那就已是一種緣份。
 

新郎哥的弟弟,也是我的好朋友,由以前的小胖子,到現在高過
我,晚宴中遇上他,心想︰怎麼你又高了幾寸似的?幸好他一開
口,仍是一把熟悉的聲音。
 

「好久沒有再在村內碰見你一邊睇報紙一邊吃早餐,就只是間中
在電視上見到你,我有看你報新聞的啊﹗」
 

昔日光景,真叫人懷念啊,那一刻其實我想說,我現在常有一邊
睇報紙一邊吃早餐,只是地點不同了,有時會覺得,大家都前進
了,我卻是在自己的圈子裡圍著轉。然後悲觀地想起八個字︰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大哥」從來沒有大家想像中的出色。至少,他不會空手道,也
並沒有長高過多少啊,他不過依舊是那個在尋找說明書的人,然
而,在生活上並沒有一本說明書之時,便顯得不知所措,僅此而
已。
 

2013年2月8日星期五

有各種說法

早上十一時,當我的早餐沙嗲牛肉出前一丁才剛送到,耳邊傳來
一陣熱哄哄的沙沙聲,然後是一陣鐵板的味道,一般來說,那種
香氣並不討厭,只是在這個時段,卻顯得有一點格格不入,感覺
就像我有時說國語,詞不達意的口音。
 
餐廳裡坐著各種人,街道上亦然。天空是一種沒甚個性的灰白色
,有點像超級市場裡美國特大雞蛋的那種顏色,行人添上辦年貨
的喜慶情緒,可是腳步卻依舊沒有慢下來。大部分人都像河水一
樣不自主地流著,除了一位老人,她的腰彎得近九十度了,仍然
努力地向前走,可是時代的步伐,從來都沒有同情心。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尖叫,是普通話。坦白說,我並不喜歡用「普
通話」這詞,那似乎把一種文化悠久的語言說得太普通,甚至低
於普通,可以的話,「國語」比較好,可惜,那是「普通話」,
我下意識這樣覺得。
 
有各種說法。
 
對於新一年,每個人有各種說法,有各種計劃;對於現在,每個
人有對於那未來的計劃的某一個步驟。但若果計算太多,結果就
只成了一種回望過去︰噢,原來我所想所做的,也不過是了無邊
際的想像的其中一個動作罷了。還不如把每一刻的想法,除了計
劃之外,也把它看作一種即興。例如我突如其來的想加三元轉出
前一丁,沒料到牛肉卻只得三兩塊,遜於平日?可是我想吃出前
一丁的願望,卻是確確實實地達到了。
 
新年是一種憧憬,是一種動力,別忘了,每一個現在,才最難得
。一個節日,各自表述,其實「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
節。」

2012年12月10日星期一

凌晨熱飲

寫好一場峰迴路轉的曼市打吡,回到家,大概已是兩點多三點。
靜靜的深夜,餘下初冬的涼意。淋過熱水浴之後,想起媽在雪櫃
留下的斑蘭蛋糕,很想伴一碗熱維他奶,於是就開了爐,燒了水
,打算用蒸的方式,烘一碗熱飲。

水氣緩緩升起,寒夜總算添了幾分暖意。

一頓夜宵,讓我想起小學時的早點,家中沒有微波爐,寒冬早上
,通常我也是吃一件蛋糕,有時媽就是用這方式,給我一碗熱騰
騰的維他奶。小時候我都習慣早睡早起,現在都改變了。我捧著
熱飲的這個時份,假若穿越時空,近廿年前的我,大概在熟睡之
中吧,如果是假期,可能再過兩三小時,就起床了。

因為要到球場啊。

那時沒有WHATSAPP,沒有SMS,甚至沒有手機,兒時好友,總
在假期的大清早就來電,相約去球場,畢竟,是等了一個星期的
好節目,雖然閒日下午也常有踢球,可是清閒的早上,是完全不
同的味道。清新,而佈滿陽光的暖意。

一去球場,起碼就兩三小時,我們倒是貪心的,踢完波,再打籃
球,有時玩兵捉賊,然後離開球場後,一大班人去便利店買飲品
,仍意猶未盡,於是自創了一種踢罐遊戲,就是把飲完的汽水罐
踩扁,再於附近的一個露天劇場比賽,場地少,配上形狀不規則
的罐,可是相當考技術的(還是運氣更重要?)累了,再閒談一番
,就近中午。

眾多活動,還是足球的記憶最深,甚至畀飛仔恰,都要再跟隊,
誓要踢出勝仗。我回想起來,可能是與難度有關,小朋友都愛向
難度挑戰吧。籃球,射籃的機會太多了,不夠珍貴;乒乓球,一
打一,最多二打二,長時間太悶。足球,要找一個埋門機會,卻
是非常難的,好好地組織到門前,假如一腳大撻Q,更是又愛又
恨,加上以前多數都跟比我們年長的人對賽,而陣中當然也不是
人人球技好,例如,有美斯的左腳,卻沒有足夠的體形;有朗拿
度的爆炸力,卻沒有腳法,又或者,速度球技皆無,不緊要,我
們最緊要有心,就這樣,一群猶如拉雜成軍的小孩,踢出了一種
默契,那到了近二十年後的今天,或者都不常再用於球場上了,
卻仍是心靈上的好隊友。

我有時會想,現在的通訊方式,未免太多,我熱愛文字,卻發現
,一句短訊,總不及以前清晨的一通電話,「喂?去球場?有邊
個呀?」,內容幾乎明知故問而無深度,卻是最純真的。

時代不同了,處境也不同了,甚至家居固網電話也沒有了,有些
事,都只能偶爾在回憶的圖書館內找找,因為,在現在進行式,
已不可能尋回那碗熱維他奶,又或者,那通清晨的來電。響鬧聲
,還有些印象,卻像是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那裡,叫做
童真。

2012年11月28日星期三

不太奇幻的飄流

李安的《少年PI的奇幻飄流》,坦白說,劇情並不怎樣奇幻,
慘受中文劇名的拖累,比較可取之處,是主題。

一個少年,加上一隻老虎,飄泊茫茫大海,難免叫人期待,他
們如何由敵人變做好朋友,如何歷盡艱辛、互相扶持,只可惜
歷險過程比較平淡,來來去去,也是少年如何顧及老虎,甚至
有點一廂情願,沒辦法,前題是一隻老虎,在電影結構中,你
又難以令他立刻變得純良如小貓,確是相當難平衡,於是大部
份時間,你仍然覺得那是一隻兇殘的大老虎,不反抗去吃掉少
年,也只因為身處小艇的不便,為勢所迫,直至一幕因為暴風
雨令老虎筋疲力盡,牠與少年才勉強出現擁抱一刻。

求生劇情,難以跟湯漢斯主演的《劫後重生》相比,畢竟在海
上的情節太長了,都是少年一面避老虎,又要一面餵牠,自討
苦吃,雖然有上過島,卻沒好好運用那裡生出更多橋段。

過程上不驚險,甚至營造不了感人的感覺,但顯然,導演有些
話想說。

電影開始不久,就由主角的老爸說出一個觀點︰信宗教,倒不
如信自己理性思考。而主角本身就同時信了三個宗教,他甚至
要求受洗,但其實他自己也不認同天主的做法︰怎麼派自己個
仔來受難,還說衪有「愛」?少年有信仰,卻不是單一的,其
實,他也不過是希望「信」,而總好過「不信」。

劇情發展開去,少年一家遇上海難,他和動物們逃生,巧合地
身處一艘小艇,顯然,就有「挪亞方舟」的味道,過程上,也
不斷出現少年呼喚神的語句。從社會學角度,宗教最大作用不
過在於安撫人心,將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或者困境,變得合理
化,例如,將你遇到挫折,說成是主給你的考驗,而衪終究是
愛世人的,所以,你要有信念去闖過難關。

電影中,幫助他的,卻未必是神,而是「善」。

不一定是導演的原意,卻有一點儒家意味。少年第一次與老虎
對望,看出了一點「靈性」,他老爸不信,因為正是人禽之別
,更捉了一隻小羊來,向兒子證明老虎的獸性。然而,電影甚
至把「性本善」推向禽獸,少年在海中,本就大有機會不讓老
虎再上艇,但他的惻隱之心,還是令他,救了牠。

於是劇情成就了一個個不可能,一個人,一隻老虎,上過一個
不存在的食人島。最終,少年獲救,沉船的廠家來落口供,他
們聽到這些糟遇,COME ON,報告怎寫?然後少年此時令人
意外地說了另一個版本,救生艇上沒有什麼動物,逃生的是四
個人,其中一人,殺了另外兩個,包括少年的母親,而最終,
少年報仇,把這個人殺了。主角說起這個故事,說得非常仔細
,最終船廠代表沒有再問下去,對比人與人之間互相撕殺求存
的第二版本,他們寧可將第一版的老虎與少年,寫入報告。

故事再來到了十字路口,信,或者不信。

你可以選擇第一個故事,信他們有種種奇蹟,而在某程度上,
可能正正是世人常掛在口邊的神,幫了他們,將整件事合理化
。又或者,你可選第二版本,逃生記,就不過是一個殘酷社會
的縮影,刻著人性的陰暗。

電影刻意用了少年非常冗長的對白,說出第二版本,而最終,
其實沒有揭曉,哪個才是真相。長大後的主角,問來向他取靈
感的小說家︰你信哪一個?

小說家信了第一個。第一級別的電影嘛,「理論上」,還是導
人正面的第一版︰要有信念,要有善的心;在基督徒看來,也
就是繼續信主吧;在社會學看來,宗教,可能也不過是一個掩
飾,誰說第二版本不合理?只是你是否選擇欺騙自己而已

這個OPEN QUESTION,恐怕是故意引人思考的,而電影其實
還有一個主題︰離別是必然會發生的,然而最令人痛苦絕望的
,是連道別也沒有。

主角在離國前才剛認識一位心儀的女生,他記住了離別前的光
景,卻記不起道別的一句話;他遇到海難時,家人正熟睡,他
無法救他們,甚至沒再見到他們,就此永別。最後,連跟他出
生入死,以為已經彼此成了朋友的老虎,上岸後也沒有回望他
一眼,就走入了樹林,最令他心痛。最後結局,補了一個有點
老土的倒敍,隱喻,老虎入森林前,其實已將少年記入心中,
還是有點正面的意味。

劇情上不夠精彩,有主題總不算壞事,只是我不太明白,影評
為何大讚其3D特效。某報給上四個半蘋果,令我想起同樣高
分的《生命樹》。電影是一個奇特產物,它一方面是藝術,另
一方面卻同時是娛樂,所以如果你讓一百個人看,而有九十九
人不明白你的意思,甚至覺得極度沉悶,那實在難以說得上是
成功,所謂曲高和寡,罪不在觀眾。畢彼特主演的這套「佳作
」,出現大量聖詩般配樂,加上極大量宇宙爆炸、火山、水底
等等SCREENSAVER 或WALLPAPAER 一類畫面,最多可說美
觀,卻難以稱得上是劇情,即使如何有主題,也難免予人走火
入魔之感。